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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华文明讲堂:《论语》讲解(九)

时间:2017-08-31 来源:云阳网 编辑:志愿云阳

1.13 有子曰:“信近于义,言可复也;恭近于礼,远(yuàn)耻辱也;因不失其亲,亦可宗也。”

有子说:“讲求信用,符合义,说的话才能兑现;对人恭敬,符合礼,才能避开耻辱;施惠与人,出于爱心,才能受到尊敬。”

“信近于义,言可复也。”“义”,是合宜、应该的意思;“复”,是履行、兑现的意思。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是:“信”是基于“义”的,若是背离了“义”的原则,那么,盟约、誓言等就是没有根基的,未必能够兑现。这话反过来说,对于不合乎义的信约,是可以不必履行的。这可以在孔子身上找到证据:

据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载,有一次孔子带着弟子们去卫国,经过一个叫蒲的地方,正好赶上卫国大夫公孙氏占据蒲地谋反。蒲地人扣留了孔子,逼着他说:“如果你答应不去卫都,我们就放你们走。”于是孔子就发誓不去。结果蒲人刚放了孔子,他转头就朝卫国赶去。这时,子贡不明白了,质问孔子:“盟可负耶?”盟誓难道可以背弃吗?孔子回答说:“要盟也,神不听。”“要”,就是要挟、威胁。孔子的意思是,这是要挟之下的盟誓,神是不会理睬的。

这里可证明,孔子也是认为对于不合乎义的誓言,是可以背约的,而不能说是不讲信用。孟子也说过:“大人者,言不必信,行不必果,惟义所在。”孟子的看法与孔子一样,真正的信用要以义来衡量,如果与义相违背,那么,说的话不一定就非得要讲信用,做的事不一定要对结果负责。

“恭近于礼,远耻辱也。”“远”,动词,使动用法,使之远离的意思。前面是讲言语,这里是讲行为。此句的理解可仿照上一句:对人恭敬,也要依礼行事,这样才能够远离耻辱;违背了礼的“恭敬”,只会遭人耻笑。合于礼的“恭敬”,就是要适中,恭敬不到,人家会以为你傲慢;恭敬太过,人家又会以为你谄媚。只有合乎礼的恭敬,才是不偏不倚的,才是真正的恭敬。

“因不失其亲,亦可宗也。”“因”,古代“因”与“恩”通用。“亲”,此处当解作“爱”字。古籍中多有此解,如《孟子•滕文公上》:“夫夷子信以为人之亲其兄之子,为若亲其邻之赤子乎?”此句中的两个“亲”都训为“爱”。孟子认为,一个人爱他兄长的孩子,自然比爱邻人的小孩子为甚。“宗”字,其本义是指祖宗、祖先,中国人一向敬重祖先,所以“宗”字便有了“尊奉”“尊敬”的意思。《礼记•檀弓上》:“夫明王不兴,而天下其孰能宗予?”《史记•孔子世家》:“孔子布衣,传十余世,学者宗之。”其中的“宗”字都是这种用法。由此,此句便可理解为:施惠与人,要真正是出于对人的爱心,才会受到别人的尊敬。

关于这句,古今注家有不同见解,普遍把“因”字解作“依靠”,整句译为:“依靠关系深的人,也就可靠了。”还有的把“因”字解作“婚姻关系”,把“宗”字解作“血缘关系”,于是整句就译作:“有婚姻关系的虽然比不上有血缘关系的,但如果不失亲近,也等于是有血缘关系的了。”这样处理,有违逻辑,使得这三句话的视角不统一,轻重不相称,适应范围不一致。此章其实是三个条件复句,举三个例子,说明在处理人际关系的问题上,任何一种德行都不是孤立的,其恰当的表现,要以其它某种德性为条件。比如“言可复”以“信近于义”为条件。(待续)

(文/李旭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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